北京时间3月1日,我刊发了长文,回应新疆男篮宣布退出CBA一事。下面是我对事实的说明和一些不为人知的细节。
2月26日,中国队在家门口战胜伊朗,比赛前夜我几乎整晚难以成眠——整夜睁着眼直到天亮,带着沉重的身心去热身,硬撑着打完那场比赛。自从2月17日中国篮协对新疆广汇篮球俱乐部发布处罚通知后,我一直没在公开场合发表任何评论,刻意让自己不去关注有关消息,也尽量避开舆论,把全部精力放在训练和比赛上,害怕情绪影响我在国际赛场上的发挥以及球队的成绩。
然而在集训和比赛期间,我多次接到来自新疆的不明电话号码的恐吓和威胁。更在比赛前夕,收到了一条来自广汇篮球俱乐部董事长的短信,内容大意是“你不可能想去哪儿就去哪儿”、“这边不同意你哪也去不了”、“已经过高层表态和多方一再确认……”“别做白日梦了,豁出命来也不会让你走的!”这样的恫吓和侮辱可以直接针对我个人,但在比赛期间还花时间发这些信息的人,他们真心爱篮球吗?真在乎国家队的成绩吗?
我知道,从17号起,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有计划、有安排地通过舆论节奏试图颠倒是非、误导公众。到今晚为止,一次公正的判决被传播成离真相越来越远的说法,假消息严重误导了不了解情况的网友,甚至有人说“周琦事件恐有反转”。各位,并没有什么反转可言。国家队窗口期的比赛已经结束,我现在把这些不为人知的事实讲清楚。
先讲一下关于谎言的前因:广汇俱乐部长期欺上瞒下、真假混用是常态。早在2016年我去火箭队的时候,广汇俱乐部为了既拿到65万美元的买断费又逃避承担买断合同义务,竟用一个关联公司印章来签那份与火箭队的买断协议,骗过了NBA和火箭队,也骗过了我。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他们会这么做,种下了后来的祸根。
回溯更早,2013年我与广汇签订运动员聘用合同前,曾与当时俱乐部董事长郭舰就将来去NBA参加选秀一事协商过,郭表示若日后参加NBA选秀,俱乐部会无条件放行。但2016年我宣布参加NBA选秀时,需要广汇出具一封澄清信以支持我,时任董事长侯伟却以“合同不是他本人签字”为由拒绝开具。随后在我参加火箭训练营期间,广汇还向我发出限期归队的处罚文件,严重干扰了我与火箭谈判的进程。
之后我回国为广汇打完2016-2017赛季。在2017年CBA总决赛第二场,我手指出现骨折无法继续比赛,但侯伟以“同意开具澄清信”为由强行要求我上场,我无奈之下坚持打完并帮助广汇拿下了总冠军。那年5月我赴休斯顿接受手指治疗,并与火箭达成签约意向。侯伟得知后又出尔反尔,甚至要挟我家人,要求我事先承诺从NBA回国后必须在广汇打五年,才肯开澄清信。我当时认为他已有书面承诺会出具澄清信,我又人在美国,就没有再与他签新文件。
到7月,根据NBA要求,我与火箭队和广汇俱乐部三方签署了英文买断协议,协议明确:火箭向广汇支付65万美元买断费,合同生效后,我与广汇之前签的任何球员合同全部解除。需要注意的是,广汇清楚这份买断协议一旦签署就有法律效力,但他们在想既收钱又不承认买断的情况下,在本应以“广汇俱乐部”名义签署的合同上竟盖了一个写着“广汇飞虎”的公章,而“广汇飞虎”并不是买断合同约定的签约主体。这种作法和欺瞒行为,反映了广汇俱乐部惯常的弄虚作假。年少的我当时没看清这些险恶手段,被蒙在鼓里,由此埋下了后来更多的矛盾。
看完这些,大家大概能理解我为何一心想离开广汇。我之所以想走,是因为两任董事长郭舰、侯伟以及广汇管理层长期对我欺压、蒙骗,肆意操控与利用我,弄虚作假,让我忍无可忍。广汇背靠世界500强企业,却从未真正尊重过我。在他们眼里,俱乐部靠着后台有权有势,就可以任意摆布球员。郭舰与侯伟处理问题常常是嘴上应付,事后不认账。俱乐部的做法一向是用人朝前、对球队无价值便立刻抛弃。
即便从我表态要退赛到现在这两年间,广汇从未真正尝试去解决我们的纠纷,也没认真了解我想离开的意愿。俱乐部一贯粗暴的处理方式就是“你走不了”、“不卖”、“不可能”。作为一个成年人,到了2023年,我竟然决定不了自己未来去向,似乎要被迫替以郭舰这种对球员压迫的人在广汇干一辈子。
我在澳大利亚NBL打球,年薪25万澳元。按照广汇的说法,我光营养补剂就花了广汇900多万——既然如此,按他们的逻辑,我为何不老老实实待在广汇,何必千里迢迢去海外?何必离开父母、妻子和刚出生的孩子?广汇俱乐部在声明里想把我塑造成一个唯利是图的人……(文中到此处为止)